何其敏、斯文(SVEN),一对瑞典籍的生物科学家夫妇,在深圳的生活很简单:每天都穿梭于深圳租住的家和几百米外的公司——华瑞同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吃的东西,除了来自超市就是麦德龙。
如此简单,只缘专注一项产品——“胸苷激酶1”。“胸苷激酶1”是他们在瑞典的研究成果,“让它在深圳化为产品。在瑞典我们一直梦想它能帮助人类。” 何其敏说。“胸苷激酶1”目前已经成为国内唯一检测肿瘤细胞的试剂,该产品在国际上也处于领先地位。“胸苷激酶1”为何其敏带来了爱情也为深圳带来了一项新的科技成果。
回国带回“老外”丈夫
何其敏,今年63岁。斯文,今年58岁。
1986年,何其敏第一次从中国远赴瑞典留学,开始了“胸苷激酶1”的研究。
在实验室里,何其敏结识了她的第二博士生导师斯文。在平时的接触中,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仅限于项目研究。在工作中,他们从来没有过问过双方的私人问题。
在当时何其敏的眼中,斯文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斯文对于何其敏这样的中国留学生十分友好,不存在种族歧视。在斯文看来,地球上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类”,没有贫富贵贱和人种之分。他认为“人类”应该有“仁爱之情”。他追求学术的平等自由,将自己的知识毫不保留地传授给学生。
何其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会成为自己的人生伴侣。
2000年,何其敏的小儿子周际,对母亲所研究的项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于2002年在深圳注册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就是“华瑞同康生物技术公司”。儿子提出,希望母亲回国,提供技术支持协助自己发展事业。
何其敏也心动了。其一,在试剂开发中,临床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不过在人口稀少和医疗保健制度健全的瑞典,癌症病例非常稀少,她不得不考虑将目光投向中国。其二,何其敏也想把在国外的科研成果带回国,为中国的医疗事业尽一份力。
“我要回国,一定要回国”,何其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斯文。斯文在沉默了几分钟后,给了何其敏一个惊人的回复:“我建议你不要回国,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度过今后的人生,我需要你。”
面对这个跟自己一起工作了20多年的老师突然向自己真情告白,何其敏很是意外,此前她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何其敏有点犯难,当时她并不看好和斯文的婚姻生活,她认为:“两个国家的文化差异很大,在一起工作没有问题,但是成家过日子就很难接受了”。另外,儿子的事业刚起步,很艰难,非常需要她的帮助。
瑞典老公全力支持项目运作
了解何其敏的想法后,斯文很理解并表态,他不阻拦何其敏回国,并且可以帮助她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同时,他也希望何其敏将来还能和他回到瑞典。
何其敏知道斯文做这个决定要有多大的勇气。他要适应中国的生活环境,还要放弃在瑞典的丰厚待遇。根据瑞典的法律,是不允许教师兼职的,斯文只能辞去诺贝尔评奖机构之一的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临床研究室主任的职务。
来深圳后他们将在瑞典端正严谨的学术作风带到了中国,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斯文说过这样的话:“在瑞典,为‘胸苷激酶1’奋斗了20多年,我希望它不是产品而是对人类的关爱,这个梦想在瑞典没有实现,但在中国化为了成果,周际成就了梦想。”
2004年斯文第一次踏上深圳的土地,并到周际的公司看了一番。他被聘请为公司顾问。
2005年底,“华瑞同康”的经营许可证办下来了(这家公司也是红山基金在中国投资的唯一高科技生物企业)。可公司面临着一个大的难题。在实验室中,一种用于提取抗体的纯化设备是不可缺少的,但是由于老的设备已经归还别人,新的设备周际又买不起。这个时候,他了解到斯文在瑞典的实验室里有一款同样的设备。周际同斯文商量,是否能租用这个设备,并且愿意付租金。斯文当即说:“No,不要谈钱,我是真心要帮助你,不需要付租金”。斯文亲自起草了欠条,他特别写道:设备不是借给公司做生意用,而是用于中瑞科研开发。将来他来深圳,还要用这个设备进行研发。
这件事让周际十分感动,他说:“这个设备现在仍在使用,公司所有的抗体都是靠这个提取。”
2007年,周际的公司在产品实用、销售方面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最主要的是没有资金的支持。
在公司成立初期,几个同学资助的200万元资金快用完了,面临着随时宣布破产的结局。当时远在瑞典的斯文得知这一情况后,打电话告诉周际:“不要放弃,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并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储蓄资助周际。
两地奔波情系科研
斯文夫妇每年在深圳生活的时间越来越多。
2007年,斯文夫妇有一半的时间在中国。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他们也已经有8个月没有回瑞典了。即使是在瑞典,他们也是全职在做这个项目,每天用电话和电子邮件与深圳的公司保持联系。每次来中国,他们身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袋中,极少部分放的是自用的生活用品,80%都是从瑞典带来的试剂、实验材料、小型设备。
对项目的研发工作,几乎占据了斯文夫妇的所有生活。租住的家离公司只有几百米远。在深圳这几年,连“锦绣中华”都没有逛过,斯文总说:“没有时间,工作是第一位。”唯一的一次“大梅沙之行”还是周际强制他们休息,开车带他们去的。
斯文对吃、住等物质条件要求不高,只要简洁就好,对房子的要求只有安静、清洁这两点。唯一坚持不变的是每天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半个小时。他把公司的职工当成孩子,他说:“我们年纪大了,一定要培养出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