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子 ●灶下书

  几乎所有的漫画里，如果是在茫茫大海上荒岛余生，都会让孤苦伶仃的主人公还有一棵（或者几棵）椰子树可以倚靠。只有一些实在冷血的作者，会让小岛寸草不生，然后让荒岛书籍、荒岛电影、荒岛音乐专辑之类的问题浮上观者恐惧的心头。

  要说这些椰子，除了衬托出遇险者的不幸和孤独之外，还是有很多很多实际的作用的。就像我小时候每次看到荒岛上还有椰子，就忍不住要在心里雀跃地为岛上那个衣衫褴褛的人高兴一番，总算饮食有靠了，有万能的椰子啊！

  和孤苦无依的遇险者相比，椰子无疑占有优势的地位。在荒野当中，植物往往比人更加剽悍。沿海岸而生的椰子在果实成熟之后，轻轻落下来，就能跟随洋流四处旅行。有一些不幸的椰子会漂流到挪威，天气温暖的时候发了芽，然后迅速被寒冷干掉。但更多的椰子，沿着整个热带和亚热带疯长，逐渐变成一种荒岛必备植物。据说夏威夷原本是没有椰子的，不过波利尼西亚人从南太平洋漂流过去的同时，也带去了椰子。在这样的旅程当中，很难说是人们利用了椰子，还是椰子利用人类扩充了自己的版图。

  一棵椰子树身上的各个部分，终点最终都是大地，不过中间很有可能要多次经过人类，尤其是人类的口舌，人类的胃。荒岛上可能工具不全，能喝到椰汁，吃到椰肉，已然大幸。而人们给椰子提供的不同的旅行计划，则可谓纷繁多样，百花齐放。

  物资匮乏的小时候，香味浓郁的椰子糖给唇舌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但那时候内陆的人大概很难想象，海南还有一种菜是用椰子做的——椰子炖鸡。这种盛放在椰壳里上菜，有强烈异域风情的菜，颇有东南亚风情。而椰子的确在东南亚的各种菜肴当中都作为锦上添花的香料存在，不论是在泰国还是在越南，椰肉和椰汁加工成的椰浆，经常在菜肴临出锅的时候，被洒进浓浓的汤汁当中，或者是在炖煮的中间加进去，让椰子的味道深深地渗入肉类当中。冬阴功和各种咖喱乃至街头小食，概莫如是。但厚重浓稠的香味，有时会出现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的状况，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

  《南方草木状》的一个说法，后来被当作了椰子最著名也最血腥的传说。古越王（大概和南越王是一家的）和林邑王（当在现今越南一带）有隙，后者遣刺客某日趁越王大醉之时，手起刀落，拿了越王的人头，挂到树上，化成了椰子。林邑王还不解气，剖开脑袋作为饮器，后来人们纷纷效仿。又说因为越王当时大醉，所以椰子的汁浆醇厚如酒。如此看来，人们早年间对酒的要求并不高，现在说椰汁和酒一样浓厚，可能很多人会笑出声来。但打开一罐各种牌子的椰奶的时候，可能会有让人脊背发凉的不良联想。

  巴西的东北部，是另一个食用椰子的大本营。在这里，椰肉和椰汁的开发没有那么深入透彻，一般也就是囫囵饮了囫囵吃。但是行走在街上，时时会被一种浓到粘腻的味道缠绕：椰子油。巴西东北是过去黑奴被贩卖的第一站，保留了很多非洲饮食风味，使用椰子油就是非洲遗风。椰子油和椰子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有独特的好像葱花炝锅又好像炒米炒糊的味道。此地的人们热爱用这种油炸制各种食品，腰果仁跟碎虾还有面粉混合的虾饼是一绝。此外还有巴西东北大菜莫给嘎（Ｍｏｑｕｅｃａ），乃是用椰子油做底烹饪的海鲜汤，服食要佐以木薯粉和米饭。有美式巴西菜谱简化做加椰奶，时常被巴西本土人士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