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徐 恬 通讯员 王玉强 冯立锋

  张木成话不多，笑起来的时候还显得有些腼腆。虽然已年届５１，右腿伤未痊愈，却主动请缨奔赴四川抗震救灾；在抗震救灾第一线，他冒着余震，带领队员用手挖出年过七旬的幸存者；他１１次进入已经被震成“Ｓ”形、分分钟可能倒塌的建筑废墟，救出被困７０小时的男青年……

  张木成是广东边防六支队抗震救灾医疗队队长，是一名有着３３年兵龄、肩负上校警衔的老兵。在四川抗震救灾过程中，他在残垣断壁间寻找生的希望，带领队员们在废墟中救出被困群众１０名，救治伤病员１０７５人次，并帮助群众进行环境消毒、抢运物资、拆除危房、搭建帐篷。

  昨天，记者在广东边防六支队采访了从抗震救灾一线回来的张木成和他的１３名队员。

  躲着战友大哭了一场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广东边防六支队接到命令迅速组建医疗队赶赴地震灾区，支队卫生队队长张木成主动请缨前往灾区参加救援工作。支队领导考虑到他右腿伤未痊愈，再加上年龄偏大，委婉地拒绝了他。张木成说：“虽然我已经５１岁了，但我更是一名有３０年党龄的共产党员，请领导相信我一定能够圆满完成任务。”支队领导被张木成的执着所打动，任命他为六支队赴四川抗震救灾医疗队队长，带领１３名医疗队员奔赴灾区。

  受领任务后，张木成急匆匆地赶回家里收拾行囊，他对体弱多病的妻子和年迈的老母亲说：“我要去广州出差。”５月１３日上午，直到登上飞机，张木成才在关机前给妻子发了一条短信：“我正在飞机上，去四川抗震救灾。”第二天，他打电话托朋友把他８０岁的老母亲“骗”回了福建老家。

  但母亲还是从电视上看到了正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儿子。５月２０日中午，正带领队友在山坡上休整的张木成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你去四川怎么也不跟我说？你不是说去广州吗？”“我怕你担心我，你知道，我是军人，有命令就要执行，这是我的责任。”“这我懂，可是你应该告诉我。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电话那边，母亲说着说着便哽咽了。想到母亲８０岁了还要为自己担心，张木成挂了电话后，躲着战友在山坡上大哭了一场。

  “以命博命”救出七旬老翁

  ５月１３日晚上，在广东边防总队的统一组织下，抗震救灾队员到达地震重灾区绵竹市汉旺镇。到达灾区后天空下起了大雨，张木成顾不上吃饭，马上带领队员投入战斗，一边对受伤群众进行治疗，一边搜救被困群众，一直到深夜２点，队员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大巴车上休息。

  ５月１４日早上５时，张木成悄悄起身，他想早一点找到生还者，及时进行救助。６时许，在倒塌的汉正街老年活动中心，他突然听到下面传出呻吟声，“快救人！”他马上通知队员进行营救。由于被困地点距离马路太远，吊车等机械发挥不了作用，张木成就带领队员用手刨的方式清除覆盖在被困人员上方的碎石断砖。经过３个多小时的艰苦挖掘，被困老人终于暴露在救援官兵面前，只见老人的右手臂被一具尸体和一根钢管死死压住，动弹不得，身旁还有三具尸体，阵阵恶臭扑面而来。

  正当救援工作进行到关键时刻，周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只见许多百姓慌乱逃跑。“快点跑，山上的堤坝跨了，水淹下来了。”一名群众跑到官兵身边，提醒他们赶快撤离。为了保证大部分官兵的安全，张木成果断地说：“陈海万、巢磊跟我留在救援现场，其余人员撤到路边进行观察，一有情况你们马上撤离！”情况紧急，张木成探下身去，用手提起发臭的尸体，陈海万、巢磊找来工具，翘起压在老人身上的钢管，这时其余队员又冲进救援现场，大家奋力将老人从废墟中救出，马上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后来才得知，水坝决堤纯属谣传，官兵们接受住了生与死的考验，“以命博命”救出了７２岁的老人杨长辛。

  １１次进入“Ｓ”形的建筑废墟

  “当时那栋房子已经扭成了‘Ｓ’形，在余震中摇来晃去，分分钟可能倒塌，我当时悄悄算了一下，队长张木成冒着生命危险先后进出了１１次。”队员游伟辉说。

  ５月１４日，张木成与医生李明凯、卫生员巢磊正在倒塌房屋中搜寻受伤群众。“水……水……水……”当他们搜到一家火锅店时，听见已破烂不堪的楼上有微弱的声音传出。官兵们循声找去，在二楼与三楼拐弯处的狭缝里，有一名受困男子。此时该男子只有胸部以上暴露在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被散落的乱石覆盖着。李明凯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喂向男子干裂的嘴唇，随后三人一起动手清理叠压在男子身上的碎石。由于该男子被夹在围墙与倒塌的天花板之间，空间非常狭窄，给营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为了将伤者及时救出，官兵顾不得生命安危，全力进行救助。半小时后，男子身上的碎石清空了，正当官兵准备将男子拉出时，才发现他的右脚踝关节处被掉下的预制板死死卡住，动弹不得，救援工作一时陷入僵局。

  ５月１５日中午，离发现被困男子已经过去了３２个小时，被困男子越来越虚弱，生命危在旦夕。正在救援工作一筹莫展的时候，中石化救援队提出了一个建议——注射麻药，涂抹食用油，强行拔出。按照这一建议，官兵们在受伤男子踝关节注射了麻药，并拿来食用油进行涂抹。十分钟后，该男子被成功救出，并被立即送往医院救治。

  战友无法忘记的“红底裤”

  “队长张木成平时非常注意形象，但那天夜里，强烈的余震合着暴风雨袭来，还在休息的队长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抢救药品、加固帐篷，当时队长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红底裤。”李明凯回忆起５月１８日夜里的感人一幕。  

  当天，医疗小分队驻扎在都江堰市紫坪铺学校的操场上。凌晨１时多，经过一天的冒雨战斗，战友们都纷纷入睡了。帐篷外狂风夹带着暴雨倾盆而下，突然，强烈的余震合着暴风雨袭来，营地的帐篷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先抢救药品！”张木成腾地一下从床上跃起，官兵们翻身而起投入抢救药品的行列中。此时，帐篷里已到处是积水，张木成说：“今晚不睡觉了，大家把救灾药品往床上搬，抢救药品第一”。此刻，官兵们在张木成的带领下，迅速将地上的药品全部都搬到床上。此时，帐篷摇摆得更加严重了。这时，附近受灾群众的帐篷在狂风暴雨中也摇摆倾斜，时刻都有被掀翻的可能。“先抢救受灾群众的帐篷，我们自己的随后再说！”张木成一边喊着一边带头冲向受灾群众的帐篷。当晚，操场上２１顶帐篷，全部安然无恙。当官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营地，时针指向凌晨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