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卜大道
任何一个读者都没有义务写阅读报告。但那些擅长阅读的行家如果愿意从事这样一项工作,则善莫大焉。我们都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掌握知识和信息,其中一个主要的途径就是靠着间接阅读,也就是依赖别人的阅读报告快速地吸收文化的“精华素”。
张钦楠很正确地把阅读对象扩展到几乎一切现象而并非仅仅是书本。在《阅读城市》(中国出版集团与三联书店2005年1月版)这本书里,他阅读的对象是城市:“城市也确实像一本书。一栋栋建筑是‘字’,一条条街道是‘句’,街坊是‘章节’,公园是‘插画’。”这一“阅读的通感”令人耳目一新。
正如很多书是我们无缘见到的,很多城市我们大概也将无从涉足。而且,就算有机会旅行,一个没有多少专业准备的、匆忙的游客能够读懂什么城市呢?考虑到这一点,一个建筑专家的有关世界名城的阅读报告之难能可贵,也就可以想见。
比如说,香港算是我们相对熟悉的城市了。但是,在张钦楠把她比喻为“石林”之前,我们是想象不到的。香港确乎就像是“石林”,而且是多面的“石林”,那么密集的、高高的楼宇,确实就是“石林”。他对东京的描述也非常精妙,他比喻为“极大与极小”,假如你乘车而行,这个城市就是“极大”,但假如你步行,这个城市就是“极小”了。张钦楠的意思是说,东京不仅机动交通发达,那些适宜于行人的“毛细血管”也十分丰富周到。
如果不是他介绍,我们就不知道巴西利亚是“一个人的城市”,是彻底设计的城市乌托邦,也因此成为物质文化遗产。这样一个全盘规划的城市没有出现在施行计划经济的国度,这也是非常有意思的。巴西利亚的建筑空间尺度是“巨人的”,这跟洛杉矶形成强烈对照,因为后者是一个“又小又大”的城市,“小”是指建筑都是一家一户的,“大”指的是城市就这样无边无际地蔓延,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城市现象。
巴塞罗那如果没有建筑大家高迪,她的色彩就不会那么浓艳而富于个性。巴黎则不是一个人的。她的累积的、叠加的产物,她的丰富在于空间的多重性。在伊斯坦布尔,你可以轻易看见东西方文化的历时性与共时性。而墨西哥城是匪夷所思的,他们用色彩划分区街,把一个自来水厂装饰成为城市花园。
这本《阅读城市》还有大量精美的建筑照片、街景照片等等,这使我多少有些感伤地联想起我们自己的城市,真的是乏善可陈,无非是堆砌很多房子罢了。我尝试给我们的城市提炼一些个性化的关键词,结果发现那是困难的。我倒是希望张钦楠写一本阅读国内城市的书——他会怎么下笔呢?